自明末崇禎年間,闖王李自成引發流寇之亂,攻入北京,吳三桂大開山海關,於是乎,我的祖先領著數十萬大軍入主中原,歷經順治爺、康熙爺、雍正爺,直至我乾隆之世,天下承平,國家泰和,百姓安居樂業,經濟強盛。 我為人精明幹練,文武全才,對於諸子百家無所不讀,對於天文地裡無所不通,帶兵佈陣,軍書戰策方面更是精熟,我自己起了個名號「十全武功」。我大清狀盛,貴為天朝,前些日子,在熱河避暑,海外英夷,派了個使臣叫什麼馬加爾尼,見到我還敢不下跪,真是不知好歹。 有一日,依循舊例,五更時,金巒殿外鐘鼓齊鳴,文武百官立即排列謹然。兩旁宮女手持繡金大扇子在後頭為我搧涼,只聽太監總管安公公宣道:「皇上駕到!」我不急不徐地步上丹墀玉階,陞坐龍案,眾臣齊跪,口呼:「萬歲萬歲萬萬歲」我說:「眾愛卿平身。」 太子少傅朱圭持本奏道:「萬歲明察,今年江南水患,五榖不登,百姓生存於水火之間,希望吾皇能派欽差大臣,到江南地區,整治河道,並開倉廩,以賑濟數萬飢民,如此一來,亦可彰顯吾皇之大德,與親民愛民之仁政。」我說:「准奏,朕撥白銀五十萬兩整治河道,並派孫愛卿為河道總督,和愛卿為欽差大臣,前往發糧濟荒。」只見和珅說道:「蒙吾皇委以重任,臣必定戮力從公,努力辦治。」聽過一些臣子報告之後,我宣布退朝。 退朝之後,我邀和珅陪我共遊御花園,並在沁心亭裡下棋品茗,晚饍時間到了,乾清宮裡,大小太監、宮女捧著山珍海味、佳酒美食,將所有菜餚擺至銀製鑲玉大桌之上。安公公道:「請主子及和大人移駕至乾清宮用晚饍。」和珅跟我步入乾清宮,我坐到桌前說:「坐下陪朕一同用饍。」和珅說到:「臣不勝犬馬之懼,今得聖上大寵,臣銘感於五內。」我說:「不用拘束。」一齊坐下之後,安公公說;「主子,今日為您備上紅燒雉雞肉、清蒸鱘龍魚、酱封蜜熊掌、蠔油駱駝峰、精燉象拔……。」我大聲說:「朕看見整桌的炊金饌玉、滿漢全席,每天皆是相似菜色,朕都吃膩了,整日都是大魚大肉,口味卻差不多,油滋不堪,朕也想嚐嚐些民間的家常小菜,吃不同地方的風味菜餚。」太監、宮女們嚇的直打哆嗦,只見和紳笑道:「臣有一個主意,不知可否奏明聖上?」我說;「准奏。」和珅奉承道;「今日早朝,朱大人曾上奏江南水患之事,皇上委臣重託,後日便要去江南濟民,臣聞江南秀麗,物產豐饒,更有各式各樣風味獨具的佳餚,如今,臣斗膽提議,吾皇可微服出巡,賞遊江南,不僅可以體認百姓疾苦,也可以視察災患與河道工程進度,並能品嚐美食,不知聖上意下如何?」我高興的說;「和愛卿真是我肚裡的蛔蟲,朕早有此意,才會刻意把你留下一同用饍,後日啟程,朕可自稱為藥材富商黃先生,與你一起去江南。」主臣共同飲宴歡笑……。 到了後日,大隊人馬走了一天,傍晚才到江南地方,和珅說:「今日先暫且安歇,等明兒個,再請吾皇去這最有名的酒樓─鳳鳴樓,喝那間店的私釀美酒─萬春紅,並叫幾道著名的風味小菜。」我說:「妙哉!一切全憑和愛卿安排。」
翌日,和珅一大早就去辦理公務,並知會兩江總督兼河道總督孫茂才一些工程事項,日近晌午才回來,我們往鳳鳴樓出發,走到店前,竟看到酒樓掌櫃正在關門封戶,我使了個眼色,和珅立刻前去問道:「掌櫃的,怎麼江南第一大酒樓會在中午歇業,有銀子賺還不好嗎?」掌櫃的說:「這位爺,其實我們也是有苦衷的,但老闆交代不能跟外人提起啊!」和珅拿了些銀子塞給掌櫃,並說:「我和我家主子,難得遊覽江南,想到貴店吃些道地小菜,您可否告訴我,到底是何原因,讓這遠近馳名的酒樓一夕之間關閉歇業?」掌櫃的說:「見二位爺的打扮,便知不是平凡人家,或許可以幫上我家老闆的忙,可否請二位隨老朽去見我家主子一趟?」我說:「好吧,麻煩先生為我們帶路。」 我們來到一座宅子,上書「劉府」,雖不是金碧輝煌,也稱的上是氣派儼然。經僮僕通報後,我們被請入廳內安坐,並奉上上好的杭州龍井。一位老翁自後堂步入,看來滿面容,坐下後說道:「老夫是鳳鳴樓的老闆劉晉元,聽王掌櫃說,二位或許可以幫老夫的忙,如今一看,兩位果然是器宇不凡。」我說:「若有幫的上忙的地方,千萬別客氣,這次是特地來品嚐貴店的佳餚,沒想到竟吃了個閉門羹。」劉晉元說:「真是抱歉,其實這也是萬不得已,老夫自白手起家,只育有一女,視為掌上明珠,愛惜有加,早已許配給翰林學士張肅遠,沒想到前些日子,鄉里惡霸孫豹到我店裡飲酒作樂,見小女有幾分姿色,竟強迫老夫將女兒嫁給他,並每天來酒樓大亂,也曾經去縣衙告他,沒想到卻無人過問,在無計可施之下,打算把酒樓賣了,換點錢,上京投奔好友,大學士紀暁嵐。」 和珅說:「聽起來,這人來頭不小。」站在一旁的王掌櫃說:「這廝平常便靠著他叔叔兩江總督孫茂才的名號,在地方上偷搶拐騙,無惡不作,最近皇上因江南水患,又給他加了個河道總督的稱頭,並撥白銀五十萬兩這兩人不知又撈了多少。」我說道:「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膽,連天子的錢,都敢撈,簡直是不要命了!劉先生你放心,這事我必幫你辦好,可你要答應請我吃一頓貴店的招牌菜色。」劉晉元道:「如果您真能解決這個問題,別說一頓,十頓老夫都請。」我心想既然難得來一趟江南,必要嚐到美食,於是叫親信案中去調查。那晚,我們暫住於劉府。 隔日,日過正午,廳堂吵吵鬧鬧的,原來是孫豹來了,開口便要叫劉小姐現在就跟他成親,劉老翁被他推倒在地。我說:「是哪家來的野小子?」孫豹朝我衝來,被侍衛擋下,他悻悻然的說:「你算哪根蔥,皇帝老兒來了我也不怕。」我笑著說:「如果我就是皇帝呢?」他冷笑不言,在這時候,和珅將孫士毅押到,這孫豹一見到他便說:「叔叔,他們是誰?吃了熊心豹膽,竟敢對你如此無禮。」孫茂才說:「在你面前的,正是當今聖上,還不下跪。」眾人面露驚恐一齊跪下,口呼萬歲。 和珅說:「孫茂才,你私自將五十萬兩白銀中飽私囊,又在地方上藉著聖上名義苛捐重稅,以補此缺洞又縱容姪兒在鄉里作惡,你可知罪?」孫茂才說:「我全是遵照和大人的吩咐,聖上明鑑啊!」我震怒道:「和珅,你到底在搞什麼!」和珅急忙下跪,顫抖道:「這明明是孫大人誣陷臣,臣一向是忠君愛國,怎會欺騙您呢。」話講到一半,孫茂才突然口吐白沫,倒地不起,大夫趕來時,已太晚了,這件案子便死無對證,只好先將孫豹押入大牢〈後來亦離奇死亡〉。 歷經一連串事件後,劉老翁請我們到鳳鳴樓,遠遠的就看到紀暁嵐走來,我說:「你不是在修四庫全書,怎麼偷懶來這?」紀暁嵐說:「我書修累了,便到老朋友這走走。和大人您這次還真是驚險啊,小心您的頂帶跟項上人頭。」和珅說:「紀學士說話什麼沒有,就是一股酸醋味兒。」正在談笑間,開始上菜,菜色有紹興香醉雞、松鼠鱖魚、鴨包魚翅、葵花獻肉、金錢鍜餅、象牙雞條、紅悶三鮮、粉蒸蓮香排骨,令人看的垂涎三尺。我嚐了幾口,只覺如登仙境,這些菜口味清淡,甜而不膩,又非常講究食雕及配色,在花式及外觀上下大功夫。菜名力盡高雅,選料務求鮮活。餐具小巧而精細,輕取細品﹔真是妙不可言啊!這裡的私釀─萬春紅,更是不得了,用將近百種花釀製,塵封地下二十年,平常是不會打開的,我喝一口只覺滿口清香,甘醇沁脾,如飲甘露。 我說:「朕幾經波折才嚐到這道地的江南美食,雖然辛苦但卻值得,和愛卿與紀愛卿也多吃些。」兩人一同答應,後來送上飯後小點心香酥鴨盒子〈一種內含鴨肉,外型鳳梨酥的餅〉及天香一品膏〈用十種江南特有水果製成的糕點〉。我吃過之後讚不絕口,龍心大悅。劉老闆帶他的女兒來跟我答謝,說「皇上大恩大德,老夫沒齒難忘,這些薄酒小菜實不足以聊表心意。」我說:「不會,非常感謝招待,你們的招牌菜還真是美味。」並叫人送來文房四寶,當場御筆揮毫,寫下牌匾「珍饈美饌」贈予他們,我也滿足的班師回朝,從此之後鳳鳴樓的生意更是絡繹不絕,有勝於先前。
- May 08 Tue 2007 20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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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史劇〈乾隆遊江南斷案品佳珍〉第一人稱寫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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