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言
先前閱讀吳梅《顧曲麈談‧論作劇法》,已有發現該書某些部份與李漁《閒情偶寄‧詞曲部》有所雷同,經前次讀書會,在羅師與學長姐的指教下,得知兩書重疊之處,不為少也,於是便將此二者作一比對,以相互映證。
一、論結構部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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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閒情偶寄‧詞曲部》 |
《顧曲麈談‧論作劇法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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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構第一 |
結構宜嚴謹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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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誡諷刺 |
甲、誡諷刺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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竊怪傳奇一書,昔人以代木鐸,因愚夫愚婦識字知書者少,勸使善,誡使勿惡,其道無由,故設此種文詞,借優人說法,與大眾齊聽。謂善者如此收場,不善如此結果,使人知所趨避,是藥人壽世之方,救苦弭災之具也。後世刻薄之流,以此意倒行逆施,借此文報仇洩怨。心之所喜者,處以生旦之位,意之所怒者,變以淨丑之形,且舉千百年未聞之醜行,幻設而加於一人之身,使梨園習而傳之,幾為定案,雖有孝子慈孫,不能改也。 |
傳奇之作,用之代木鐸,因世間愚夫愚婦知書者少,勸之為善,誡之為惡,其道無由,乃設此種文字,借優人說法,與大眾齊聽。意謂善者如此,惡者如彼,而文人才士,亦各出其心,思才力以成此錦繡之文,是藥人壽世之方,救苦彌災之具也。自世之刻薄者流,以此意倒行逆施,借此文報讎洩恨之具。心所喜者,施以生旦之名;心所惡者,變以淨丑之面,且舉千百年未聞之醜形怪狀,加於一人之身, 使梨園習而傳之,幾為定案,雖有孝子慈孫,不能改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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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證 |
例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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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《琵琶記》為諷王四之例,以為謬誤而不可信。 |
舉康海《中山狼》雜劇為諷李夢陽之例。舉《牡丹亭》為諷刺曇陽子而作,以為不可信。抄《閒情偶寄》,以《琵琶記》為諷王四之例。 |
※由上可見,《顧曲麈談》多為抄襲,無論意義與文字皆然,但未標明,只是舉的例子較《閒情偶寄》多了兩個,而在舉《牡丹亭》為諷刺曇陽子而作之例時,又抄楊恩壽《詞餘叢話》、朱彝尊《靜志居詩話》,此則有標明出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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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立主腦 |
乙、立主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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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作文一篇,定有一篇之主腦。主腦非他,即作者立言之本意也。傳奇亦然,一本戲中,有無數人名,究竟俱屬陪賓,原其初心,止為一人而設。即此一人之身,自始至終,離合悲歡,中具無限情由,無窮關目,究竟俱屬衍文,原其初心,又止為一事而設。此一人一事,即作傳奇之主腦也。 |
傳奇主腦,總在生旦一切他色,只為此一生一旦之供給,一部劇中,有無數人名,究竟都是陪客,原其初心,止為一人而設。即其一人之身,自始至終,又有無限情由,無窮關目,究竟都是衍文,原其初心,又止為一事而設。此一人一事,即作傳奇之主腦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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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證 |
例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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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《琵琶記》只為蔡伯喈一人而作,又只為重婚牛府一事。又舉《西廂記》只為 張 君瑞一人,又只為白馬解圍一事。 |
也舉《琵琶記》之例。又舉《紅梨記》只為趙伯疇一人而作,又只為錦囊寄情一事。 |
※《顧曲麈談》又抄襲《閒情偶寄》字句文義,舉《琵琶記》例也相同,然而自己又舉《紅梨記》為例,書後稱讚《桃花扇》為「曲中異軍」,主腦明確,又認為:「與其作傳奇捉襟見肘,毋寧作雜劇而點鐵成金。」尤其提倡短劇的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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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、脫窠臼 |
丙、脫窠臼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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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呼劇本為〔傳奇〕者,因其事甚奇特,未經人見而傳之,是以得名,可見非奇不傳……是以填詞之家,務解〔傳奇〕二字。欲為此劇,先問古今院本中,曾有此等情節與否,如其未有,則急急傳之,否則枉費辛勤,徒作效顰之婦……吾謂填詞之難,莫難於洗滌窠臼,而填詞之陋,亦莫陋於盜襲窠臼,。吾觀近日之新劇,非新劇也,皆老僧碎補之衲衣。 |
傳奇者,以奇事可傳也,事若不奇,勢必不傳,何以浪費筆墨哉,韓文云:「陳言之務去。」又云:「惟古於文必己出,降而不能剽賊。」作文如是,填詞亦然……夫盜古人舊作而自詡新著,可羞孰甚,天下新奇之事,日出不窮,今古風俗之異宜,不知凡幾,從此著想,儘有妙文,何必彙集各劇,東割一段,西竊一段,成此百納之敝衣乎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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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證 |
例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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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《西廂記》跳牆之例,先前就有,又言《琵琶記》趙五娘剪髮之事,前則未有。 |
舉《牡丹亭》還魂為例,言元明以來,從無死後還魂之事,又舉《桃花扇》不令生旦團圓,特破生旦團圓之成格。 |
※《顧曲麈談》在此處雖沒有像上面抄襲表面文句,然而文義還是有所雷同,所舉的例證,則有別於《閒情偶寄》,改用《牡丹亭》、《桃花扇》為例,除此之外,注意到外部表演問題,提出劇場佈景、道具可以日新月異,以脫窠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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