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文學運動-舞動心文學

4、密針線

丁、密針線

編戲有如縫衣，其初則以完全者剪碎，其後又以剪碎者湊成。剪碎易，湊成難，湊成之工，全在針線緊密。一節偶疏，全篇之破綻出矣。每編一折，必須前顧數折，後顧數折。顧前者，欲其照映，顧後者，便於埋伏。照映埋伏，不止照映一人，埋伏一事，凡是此劇中有名之人、關涉之事，與前此後此所說之話，節節俱要想到，寧使想到而不用，勿使有用而忽之。

傳奇全本統計不下數十折，此數十折中，關目孔多，事實頗煩，而於起伏照應之處，須如草蛇灰線，令人無罅(ㄒ一ㄚˋ，縫隙)隙之可尋。無縫天衣，不著一針線痕跡，方是妙文。昔人謂作劇如作衣，其初則以完全者剪碎者，使之合成，此真至理名言也。

例證

例證

批元劇結構最疎者為《琵琶記》，大關節目背謬，如子中狀元三載而家人不知。

亦舉《琵琶記》之例，然又舉《西廂記》不先將鄭恆安置妥貼，直至憤爭婚姻，觸階而死，殊於情理。

5、減頭緒

戊、減頭緒

頭緒繁多，傳奇之大病也……後來作者不講根源，單籌枝節，謂多一人可增一人之事。事多則關目亦多，令觀場者如入山陰道中，人人應接不暇，殊不知戲場腳色，止此數人，便換千百個姓名，也只此數人裝扮……作傳奇者，能以〔頭緒忌繁〕四字，刻刻關心，則思路不分，文情專一，其為詞也，如孤桐勁竹，直上無枝，雖難保其必傳。

頭緒繁多，曲之大病也。試思觀劇者於一日半日之間，而欲明此劇中情節，全在一線到底，無旁見側出之情，則孰主孰賓，一覽而知矣，若喜設關目，多添角色，則通部前後，或有照應不及之處……將使觀場者茫然不知其事之始末，且劇中止有生、旦、淨、丑諸角目，茍關目一多，則人數亦不能少，而場上腳色，只此數人，上場下場，又易與主任角色相混而通本，反覺模糊不清矣。

例證

例證

舉《荊》、《劉》、《拜》、《殺》，一線到底，並無旁見側出之情。

舉《曇花記》貪用仙佛話語，曲情多，聲情少，頭緒不明。讚《綠牡丹》為通本關目簡明。批《情郵記》稍稍繁瑣，《療妒羹》貪用馮小青本傳。

無

己、均勞逸

6、戒荒唐

7、審虛實

庚、酌事實

凡作傳奇，只當求於耳目之前，不當索諸聞見之外。無論詞曲，古今文字皆然。凡說人情物理者，千古相傳；凡涉荒唐怪異者，當日即朽。

傳奇所用之事，或古或今，有虛有實，隨人拈取……凡閱傳奇而必考其事從何來、人居何地者，皆說夢之癡人，可以不答者也。然作者秉筆，又不宜盡作是觀。若紀目前之事，無所考究，則非特事跡可以幻生，並其人之姓名亦可憑空捏造，是謂虛則虛到底也……傳至於今，則其人其事，觀者爛熟於胸中，欺之不得，罔之不能，所以必求可據，是謂實則實到底也。

傳奇家門副末開場必云演那朝故事，那本傳奇……其云故事必係取古人事實而譜之……用故事則不可一事蹈虛，用臆造則一事不可徵實……既用前人故事，是實有其人，實有其事矣，則凡時代、朋舊、輿地、水火、盜賊、刀兵、衣服，及關涉其人一切諸事皆當鑿鑿……不可杜撰一語，此即實則實到底之謂也。所謂不可一事徵實者，蓋全本既是臆說，是其人其事已在子虛烏有之列……不若鼔我筆機，使通本可泣可歌，足以為社會之警鐘，觀場者亦眉飛色舞，不自知心之何以若此之為愈也，此即虛則虛到底之謂也。

例證

例證

僅舉志怪小說《齊諧》之例。

舉《琵琶記》、《西廂記》以為鶯鶯與蔡邕之事皆為虛構的代表。

舉《桃花扇》為用故事最勝者，《牡丹亭》為用臆說之罪勝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