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文學運動-舞動心文學

前言

古籍當中常有詞義演變現象，造成古今詞義的差異性，已經與本義不同。字義的改變，也與詞意演變有所關係，例如：「牟」字，本義是牛鳴；「物」字，本義是雜色牛；「領」字，本義是項；「肯」字，本義是骨間肉，以上諸字的本義在使用上皆有所改動，造成詞義演變現象。

本文擬針對古典小說，探察詞義演變現象，並將詞意演變的種類分為六大類：其一，詞義之引申，此部份內含擴大、縮小、轉移三者；其二，詞義之交替，是指某些詞義存在互有因果之交替關係；其三，詞義之避諱，古時往往因為避人之諱，使得詞義有所演變；其四，詞義之忌諱，古人忌諱不祥之事，於是便在詞義上改動；其五，詞義之求雅，為文講求文雅及修飾性，詞義也受此影響而變化；其六，詞義之委婉，古文寫作時常有委婉的字詞，以表客氣或尊重，詞義也因此產生演變。

    其實上述的六項詞義演變，以更嚴謹的角度，僅能分為引申、交替、委婉，三大項，但為求有更加清楚而明顯的區別，便將之細分為六項。此外，因為古典小說種類眾多，故只著重於明清章回小說中的詞義演變，又因章回小說繁多，故只根據《西遊記》、《三國演義》、《紅樓夢》、《紅樓夢》、《官場現形記》、《警世通言》、《鏡花緣》、《儒林外史》、《喻世明言》九本書籍，每種詞義演變類別舉二到四個例子，並加以論述，希望能更加瞭解詞義演變的過程。

一、   詞義之引申（內含擴大、縮小、轉移）

詞義有引申的現象，例如《西遊記‧第七回》：

佛祖傳法旨：「教雷將停息干戈，放開營所，叫那大聖出來，等我問他有何法力。」[1]

「干戈」本義原指古代的武器及盾牌，其後詞義引申，以武器可供人戰鬥之用，故有戰爭之意。

又《西遊記‧第十回》：

原來是秦叔寶、徐茂公等，將著一個血淋的龍頭，擲在帝前，啟奏道：「陛下，海淺河枯曾有見，這般異事卻無聞。」[2]

「陛下」原指朝廷中帝王龍座前的階梯，臣子於階之下拜見，後詞義引申，陛下便有帝王之意。

    又《三國演義‧第四十八回》：

曹操歌曰：「對酒當歌，人生幾何？譬如朝露，去日苦多。慨當以慷，憂思難忘。何以解憂，惟有杜康。」[3]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「杜康」相傳是最早發明酒的人，其後詞義演變，從造酒之人引申為酒。

(一)  擴大

    如《紅樓夢‧第十五回》：

「鳳姐笑道：『好兄弟，你是個尊貴人，女孩兒一樣的人品，別學他們猴在馬上。』」[4]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「猴」原指猴子，詞義擴大為像猴子一般，纏繞於樹上，有戲鬧、頑皮之意。

又《紅樓夢‧第四十四回》： 

「寶玉又將盆內的一枝並蒂秋蕙用竹剪刀擷了下來，與他簪在鬢上。」[5]

「簪」原指用以固定頭髮的髮飾，其後詞義擴大為裝飾之意。

    又如《水滸傳‧第八回》：

「聞香駐馬，果然隔壁醉三家。知味停舟，真乃透瓶香十里。」[6]

「聞」本為聽到之意。《說文》：「聞，知聲也。从耳，門聲。」段玉裁注：「往曰聽，來曰聞」後乃擴大為嗅覺之意。

又《水滸傳‧第二十四回》：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「武大道：『你救得我活，無事了，一筆都勾，並不記懷，武二家亦不提起，快去贖藥來就我則個』。」[7]

「贖」原是指用錢將東西換回之意，後擴大為購買之意，類似這種買賣詞義擴大的字還有「沽」、「糴」等字。

(二)  縮小

例如《官場現形記‧第四十二回》：

至於文理浮泛些，或是用的典故不的當，他老人家卻也不甚斤斤計量。[8]

「斤斤」原本是指計量，又有明察之意，其後詞義縮小，而有瑣碎、細小，仔細計較之意。

    又如《西遊記‧第十四回》：

      三藏見他意思，實有好心，真個像沙門中的人物。[9] 

「沙門」為出家者之總名，源自於古印度與婆羅門教中的個別門派出家者之總稱，其後詞義縮小，專指佛教僧侶。

(三)  轉移

    例如《紅樓夢‧第三十七回》：

寶釵：「出去和大爺說，照前日的大螃蟹要幾簍來，明日飯 後請老 太太姨娘賞桂花。」[10]

「賞」本義原指財物的賞賜，《說文》：「賞，賜有功也。」後轉移為觀看或欣賞之意。

    又如《警世通言‧第三十六卷》：

趙知縣告大尹：「再理授得廣州新會縣知縣，第一日打斷公事，忽然打一個噴涕，廳上廳下人都打噴涕。」[11]

「涕」本指眼淚，《說文》：「涕，泣也。」如杜甫之〈聞官軍收河南河北〉：「初聞涕淚滿衣裳。」早先涕與淚字並用，後由眼淚轉移為鼻涕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