讀古書不能不明白它的定則,古籍多如瀚海,不僅內容包羅萬象,所蘊含的思想也是十分高巍,我們讀古書若是不瞭解它的凡例,就有如走馬看花,只能看到表面較淺的意涵,而不能進入古人真正富裕的學術殿堂。

   

書中各篇章各有其特色,涉及的學說廣泛,版本學、目錄學、校讎學,皆於其中,對於學習治學方法上,得到很多益處。古代學術眾家爭鳴,而某家之書有若干,今存幾種,是某人所撰,這些都是在研究學問之前所應注意的。

   

諸史經籍志中皆有不著錄之書,天下圖書常因為動亂而散佚,譬如秦皇之焚書坑儒,漢興之後,乃有大學者如伏生之流,盡力恢復圖書,民間獻壁中所藏,但還是不免有亡佚的圖書,所以史書經籍志中所著錄的僅是十之八九,必須認真的去考定其餘闕漏的資料,書中 余 先生列出各本史書著錄書籍的源流,讓我們能夠充分學習。

   

古書必有作者,而我們若能明白作者的背景及其學術思想,則可以事半功倍,但 余 先生告訴我們,古書多不題撰人,周秦古書若有題撰人,皆為後世所妄増,這點在辨偽學上十分重要。從《史記‧韓非傳》中我們看到秦皇讀韓非之書讚嘆不已,卻不知何人所做,還要透過李斯這位韓非的同學,才知道是他所寫的書,所以說我們在研究古代書籍版本的時候,這點是須注意的。

   

古書的書名多是後人所題的,所以在官書中常以其人之名為書名,章學誠言:「六經皆史也。」六經皆是先王之聖典,也就是春秋之前並無私人作書,傳於後世者皆是官書。再者,古書多以頭兩字為篇名,這點我們可以在《詩經》中得到證明。所以 余 先生說:「詩、書之篇名,皆後人所題,諸子之文,成於手者,往往一意相承,自具首尾,文成之後,或取篇中旨意,標為題目。」

   

書中也說明古書的體例問題,所謂秦漢諸子及後世文集,故西漢之前沒有文集,諸子之言論思想即是文集,若今日某體雖源於古書某篇,而當時並無此名,所以在諸子書中亦夾雜詩賦之類的文體。 余 先生告訴我們:「古人之文皆在六藝諸子之中,不別為文集,以道術為體,而以文章為用。」然而漢魏以後的作者又別為之分項了。

   

古書中常有造作之故事,這是我們必須注意的,孟子曰:「盡信書不如無書」為何古人要妄造故事呢, 余 先生歸納出七點讓我們深思,一是託之古人以自尊其道;二是造為古事,以自掩其非;三是憤世嫉俗,謬引古事以致其譏;四是心有愛憎,敘事過其實;五是諸子著書,義有奧衍,設故事以証其意;六是古人引書苟有助於文章者,則不問真偽;第七是方士好鬼,文人好奇,虛構異聞,造為小說。以上幾點在我們研讀古書之時不得不明白。

   

書中也講到古書編次,古書常單篇別行,所以常是其弟子或門人或親信蒐集編纂而成。再講劉向的校讎編次問題,讓我們更瞭解漢代圖書之源流。古代書籍常分內外篇,常可於其中看出真偽,我們觀《孟子》、《莊子》便可略知一二。

   

最後談到的是古書不皆是手著, 余 先生為我們歸納出五點十分精闢,古書之中有弟子門人附錄,有口耳相傳,至後世乃寫於竹帛之上,還有後世妄自亂增入者,在我們閱讀古籍中必須謹慎的去看待於先生所說明的這幾點,培養對學術無徵不信的態度,這是治學方法中相當重要的一種精神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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詳見余嘉錫:《古書通例》(北京:中華書局,2007年,10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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